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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[資料來源]TVBS-N 新聞
    【一步一腳印】都蘭咖啡、麵包 移民後山的人生新頁
    記者:王德愷      攝影:陳柏華    報導


    3個年過35的白領大男人,放下經營多年的工作,再叛逆一次, 他們搬到台東,在都蘭山上開民宿,小鄭做了15年記者, 第一 次轉行,每天修水管、除草,累了2年, 直到割草機打斷他2隻腳趾。

    咖啡店經營者小鄭:「你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時候, 你用手去捂住自己的傷口的時候,你才發現根本不是那回事, 沒有什麼血流如 注,也沒有椎心刺痛的感覺,其實幾乎沒有感覺, 幾乎沒有感覺,然後你也沒有腦中一片空白, 你那時候其實是開始浮現未來,半個月的行事 曆, 我後天其實還要做40條土司。」

    移民後山,原來這麼不浪漫,東海岸的山神,要他們學尊重自然, 樂觀面對接不回去的腳趾,和柔腸寸斷的民宿水管。小鄭:「 然後我跟建 行,開始對著山谷大笑,我們兩個笑很久, 就覺得我們在幹什麼?其實都蘭山不希望我們在這裡待了, 她覺得已經夠了,她給我們的已經夠 了。」

    冒險已經上路,不能回頭,他們從都蘭山搬到台東市, 民宿變成咖啡店一年多,意外讓很多人愛上他們的「麵包」。

    有天分、有能力做好的事,不一定是你的熱情夢想。 咖啡店經營者陳建行:「我從小就很愛吃麵包,那愛吃麵包可能有一 個原因,是因為我們小時 候家裡不富有,所以小時候爸爸問我, 你要當工程師?醫師?還是老師?什麼師的時候,我4歲的時候, 我就回答,我要當『麵包師』。」

    解剖學高學歷,曾是陳建行的資產,他有過高薪工作。陳建行:「 但開了這個店之後,那些(高薪、長假)都沒有了, 但是現在的開心跟當時 的開心,是完全不一樣的。」

    為了這不一樣的,有溫度的快樂,陳建行特地去上職訓烘焙班, 今天要做羅勒起司麵包,還要再挑戰曾大失敗的鳳梨麵包,氣溫、 溼度都影響麵糰發酵時 間,要靠經驗取捨,麵糰仔細秤好, 香草與水果材料也要新鮮、清潔,廚房內還是保持實驗室般的精準。

    3個大男人昨晚收店到凌晨才睡,早上9點又準時開始做麵包。 陳建行:「第一個,你要喜歡你 現在做的事情,第二個, 我覺得很重要是,你不能很愛錢, 不能什麼事情都只考慮到利潤的部分。」

    利潤真的不是主要考量,麵糰只用台東當地的鮮奶,放大塊起司丁, 烤完才會爆漿,他們的麵包用料豪氣,最想賺的不是利潤, 是 客人的喜歡與口碑。

    2年前,黃棋堯還是銀行經理,催收帳款資產,做了15年, 常要拍賣或查封客戶的房產,天天要鐵著心,拒絕客戶哀求, 他心裡很不舒服。 咖啡店經營者黃棋堯:「我未來人生旅途上, 這些客戶,不會是我未來人生資產的一部份,一個聲音告訴我, 這些事情一直在重複,而且每個 重複都是不愉快的,一直累積。」

    丟下銀行白領的高薪,黃棋堯願意做麵包房的菜鳥, 注意聽麵糰拍打在機器 上的聲音,判斷筋度是否足夠,麵糰揉好, 發酵2次,還有羅勒起司麵包,重要的還有香草。

    園裡有好不容易種活的新鮮羅勒,剛搬來時,他們在後院種香草, 3個男人要種花、做麵包,附近的女人們完全不看好。小鄭:「 就 看我們3個大男生,整天弄這個、弄那個, 結果到處都是雜草叢生,就跑過來跟我們說『年輕人, 男生還是不會弄庭院喔,看你們弄了半天, 一朵花都沒有』, 然後我們就說『我們沒有要種花啊』,她說『我看你們也不行啦, 沒關係,如果有不懂再來問,我可以教你們』。」

    鄰居們的刻板印象仍在,他們只能埋頭苦幹,普通麵包不能引起客人 興趣,他們試著用朋 友送的食材做麵包,山上的野菜,海裡的藻類, 甚至 是蘭嶼來的飛魚乾。小鄭:「飛魚季剛過,他們剛醃好的飛魚, 就送過來,你知道臭氣沖天,你包了4層塑膠袋加2層報紙, 再加一層塑膠 袋,那個氣味都擋不住,然後他說請你們做麵包。」

    拿出做實驗的精神,與難纏客戶奮鬥的毅力,幾個「前白領工作者」 開始研究,再難搞的食材,都要塞進麵包裡。小鄭:「 開始去請教當地阿美 族的人,『你們吃飛魚,你們怎麼做』? 才知道他們其實會用一種香草,叫做『刺蔥』,就是這個東西。」

    「飛魚鹹派」大成功,給他們很大鼓舞,士氣大振下, 連續做出叫好叫座的「海藻麵包」、「南瓜麵包」,變化的麵包菜單 ,養出忠實顧客,每天早上聽 著快節奏音樂,研發製作新口味麵包, 3個朋友終於享受到一點點移民 後山的甜頭,直到有一天, 不起眼的「鳳梨」闖禍了。

    新鮮鳳梨的酵素,可以分解麵筋蛋白質,在麵糰就要打好的前2秒, 所有麵筋突然斷掉,麵糰癱到不成形。黃棋堯:「 新的接觸一定有新的挫 折,和新的嘗試,這是必經的過程。」

    面對意外,只能承認自己還不夠行,軟到拿不起來的鳳梨麵糰, 並不是黃棋堯看過最無力的狀況,辦公室坐久了,回到家鄉台東, 他對一切要 用手工的事都不熟悉。黃棋堯:「 曾經有設計師要我拿鏟子給他,可是我認知的鏟子, 只是一般種花的小鏟子,我不知道他要的是搬水泥的大 鏟子。」

    人生的轉變,不會一開始就順利,3個大男人就這樣,賭進積蓄, 沒有退路。陳建行:「但是我覺得你在每一個改變的時候, 你一定要去抓到 那個樂趣。」

    把驚嚇當樂趣,面對困境要應變,完全打斷麵筋的鳳梨麵糰, 不像餅乾,也不是麵包,什麼也不是的新口味,客人卻很捧場, 當 天就買光光。陳建行:「這種成就感, 會讓你的這一段人生有意義,那像現在做這個咖啡館, 我做出來的咖啡,很多人喜歡,麵包很多人喜歡, 這時候我才會覺得, 我的努力別人看到了,我自己也會開心。」

    再小的事,只要認真投入就很美,再小的店,只要用心經營, 也會得到客人的心,在咖啡店不多的台東,他們這個有麵包香的空間 ,吸引了各式各樣的顧 客,有個媽媽讓他們最難忘記。陳建行:「 咖啡送來的時候,她問『我這咖啡要怎麼喝』? 其實那時候我有點愣住了,我覺得是不是有人來踢 館? 或者是來找碴?」

    陳建行耐心解釋,婦人喝了咖啡,又點了蛋糕吃,之後慢慢開口說。 陳建行:「她說『老闆謝謝你』,她說『 因為我女兒天天往咖啡館跑,然 後我不知道為什麼,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了』。」

    還好,咖啡是好喝的,還好,這家店讓一個媽媽放心、安心; 這是實驗室不能給陳建行的快樂,咖啡香與麵包香, 變成人與人之間的橋樑,用感 性來互相理解。黃棋堯:「相對的, 以前你把任務達成,客戶不會微笑地跟你說謝謝, 在這邊你煮出讓客人幸福的咖啡的味道,或者讓她吃到 幸福的甜點麵 包,客人相對性地回饋,給你的感覺 是幸福的、是溫暖的, 那落差非常的大。」

    不知道什麼是「泡咖啡館」的客人,現在已經可以很愜意地, 在這裡享受一點悠閒,想知道什麼是「移民後山」的女孩, 也踏出讓夢想,落入 現實的第一步,新來的服務生「蕃茄」, 剛從台北搬來。咖啡店工作人員許佩樺:「 我覺得有機會就要去做嘗試,就是去做一個改變的嘗試, 那 這樣才會有可能,在你每一個選擇的時候, 你才會往自己想要的地方去。」

    生命轉彎要靠自己,浪漫的嘗試,逃不過現實考驗,但熬得過去, 總會學到寶貴的事。小鄭:「但我一直很感謝一件,事你知道嗎, 他還留半 截,讓我穿夾腳拖鞋,她(都蘭山) 還是留下一點東西給我,就是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。」

    被都蘭山趕走,才有了這家店,被都蘭山要去2根腳趾, 小鄭卻多了一個家。小鄭:「其實我不是因為討厭台北, 才來到台東的,我是來到台 東,過了這樣的生活之後, 其實我覺得我多了一個家。」

    小小的麵包與咖啡,就是個有溫度的平台。小鄭:「 小 小的溫暖其實很小,可是我感覺得到,我每天感覺得到, 而且它帶給我還有小小的一群人,每天都帶給他們快樂。」

    明天不知道又會有什麼朋友?送什麼東西來?要他們做麵包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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